第十三章怪诞空间
绕到桌子后，空气就像凝固了一般。眼前的白布下面就像真的藏有十个小朋友，十几只手臂撑着白布，机械地做着大幅度的位移。
唯一的通道口，我紧紧盯着它和通道口之间的位置，等它再向前1米就可以直接夺路而逃。虽然很恐怖，不得不说这个柳州呈确实恶趣味十足，但我内心中的波澜程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
我能很明显感觉到来自手腕的温度，平复着我的心情，意识中有人在说，“没事的，直面它，你比它强大得多。”但根据三歌的判断来说，很明显这也只是缓和恐惧的作用罢了。
摇晃的木椅越过了我目测的安全线。看准时机正准备逃跑，突然白布自行撕破了一角从里面不断有各种石膏掉落出来。
整个美术馆的气氛都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四面传来很强烈的压迫感，就像站在风道中，不断有空气钻进鼻腔，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心中生出疑问，为什么从楼顶下来在二楼的时候链子完全没有反应。二楼一定有我没有发现的细节，限制了它的活动。所以它的活动范围应该就是整个一楼和楼顶到二楼之间的平台。
如果说它只剩下了杀意和仇恨的话，只会释放这种气息也实属正常。我抚摸着贴在我胸口瑟瑟发抖的三歌，“三歌，我决定和它沟通一次。跑的话一楼纵深太长，我们很难到楼梯口。”
“你疯了吗？我感觉不到它有想要沟通的意愿。它只会侵占你。”
“没关系，我感觉我很想知道它在想什么。”
她扯着我的胸口，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恐惧。我背好背包向那张板凳走去，每走一步心中便沉稳一分。
板凳突然静止在眼前，响彻在美术馆的歌谣也戛然而止。白布里的东西每个保持一个非常诡异的动作，就像被遮盖的孔雀一般。
跑是没有用的，以我的推测，一楼是它常年活动的空间，里面没有关于它的痛苦回忆，关键还是在让它忌惮和不能去到的二楼。究竟是忽略了什么。。。不如直接问它。
口中念诵佛经，身形保持端正。呼吸平稳，咬字清晰。有些人在晚上念诵《地藏经》会遇到与其有缘的众生而受到惊吓。现在我这个情况可能佛身亲临也只能苦笑一声吧。
把心念完全沉入脑海，心无杂念，我缓缓抬起左手，链子上的丝丝黑线与白布破口袅袅相连。跟它靠得如此之近猛然感受到史无前例的压力。耳膜就像要被洞穿一般的疼痛，背部火辣的疼痛侵袭头顶。
还没有看到它，仅仅是隔着白布就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反应，我看到三歌已经完全化作一个光点明灭不定。
这就是极致的恐惧，膀胱收缩，竟然传来阵阵尿意。。。眼前隐隐约约站着一个干瘦的年轻人。身边的画、桌子变成了粉尘消散。眼前的场景沉入了完全的黑暗，只能看到这个人形轮廓的身影。板凳坠入脚下的黑暗中，我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它静静站在那里，我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孤独。眼压太高，眼泪从脸颊滑落。绝对的黑暗中的一点点变化都是十分明显的，不远处竟然逐渐构架起了一座喷泉。
泉座上都有神、人、鱼、兽的雕像，片片光影之中黑暗倒影在水池中。黑影站在泉边，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
耸了耸肩，体感压力稍微有所减小。我移步到喷泉边，和黑影保持对角线的位置站定。
走近才看到它手中拿着一枚硬币，在手中翻动着。向池中看去，涤荡着人脸形状的倒影。黑影逐渐能够看清，是一个干瘦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衣，头发凌乱。
他把手中的硬币丢入池中，人脸争抢着，硬币被瞬间其中一张脸吞下，便消失在眼前。我首先开口，“柳州呈，你是发自内心热爱自己的东西么？”
他从口袋中又掏出一枚硬币，听到我的问题手上动作停了几秒，“没想到，你会问这个问题。
你选花还是选数字？“然后继续翻动着硬币。
听到他回应了我，我心中舒缓几分，“选对如何，选错如何？”
“选对，我就告诉你真相。选错，你就留下来在这里陪我。”
二分之一正确的几率，但我深知任何情况我都不会选择让自己置身这怪诞的地方。
我望着池中的人脸，看着它们变换着各种表情。“我从来不会让别人来决定自己的路。不好意思，我从来有这样的习惯。“
“你觉得你可以商量？这里是我的空间，我想如何便能如何。“不得不说，你确实有点特别，你进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发现你。直到现在，如果不是你的恐惧情绪，我还是感知不出你是个活人。“
“既然你说我特别，那你怎么保证我没有和你平等对话的底气呢。”我的声音不卑不亢，依旧保持着念诵佛经的状态。
“哦？你真的很有意思。我见过的人里最有意思的。那我多陪你玩一会儿也不碍事。有你永远陪我，我也十分乐意。”
“你发自内心热爱自己的东西么？“刚才的问题我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看似和现在这个情况没有关系，其实是今晚和他沟通的关键。
“从前我觉得我的作品表达的是我对世间规律的看法。我们用画作来表达文字无法表达的视觉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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