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何易同韩士忠前脚刚离开御书房,建焱帝看着书说道:
“出来吧。”
一个身穿高品官袍的人从屏风后面走出,向建焱帝行礼。此人正是右相秦辉。
“你可知朕为何叫你先行前来?又为何让你躲于屏风之后?”
“官家是心系我景朝江山社稷,顾虑这万千黎民百姓,既不愿隐忍于金人铁蹄之下,又不忍拿这江南万千生灵去冒险。故叫了臣这被骂为金人狗腿子的丞相来静观那何易明日之举是否会真的惹恼了那金人。同时也是敲打微臣,面对金人不可一昧妥协,失了我景朝威严。”
“你倒是不糊涂。接着说,为何要你躲在这屏风之后?”
“那何易若是在此时此地见到微臣,定会认定官家已经做好了向金人全盘妥协的打算,恐怕不会轻易道出真假秘籍之内情,说不定还会以此为契机,待价而沽。”
“秦卿不愧是秦卿,深安朕意。若是明日那何易之所说不能令人信服,金人拿不出真秘籍但又紧咬不放僵持不下之际,秦卿可知该如何行事了?”
“官家天恩浩荡,重赏何易,扬我景朝天子说一不二之美名!鼓我景朝将士拒敌之士气。而臣则暗中与金人解释,此举乃官家怀柔之计策,待到何易献上秘籍之日,自会如约在将秘籍转交金国,以修两国之好。”
“嗯。你说这岳云鹏也真是会给朕找麻烦哈。人都死了留两本书闹这么大动静。朕对他写的东西不在意,送给金人也就算了。但这一口气,朕得挣回来!你——可明白?”
“臣自当维护官家圣威,臣今日在此只是官家与金人博弈之后手,是官家深谋远虑,算无遗策之高明!”
“呵,你这拍马屁的功力真是炉火纯青呀!但朕希望你这能耐,尽量没机会总在金人身上!”
“用在金人身上是马屁,用在官家身上叫龙气!”
“哈!哈!哈!哈!你先下去吧,明天朕还要看你们与金人对质的好戏。”
“臣!告退!”
秦晖退出御书房之后,领侍卫内监大总管王公公轻声对建焱帝说道:
“官家,要不要派人盯着秦相,他与金人来往颇深,若是为了金人早日退兵,他暗中将今晚的事告知金人示好,那明日官家可就看不到金人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他呀!还没那胆子,要是那位左相,危急时刻到是有可能行此事让朕吃个哑巴亏来向金人求和。”
“那左相简直是胆大包天,官家要不要治他?”
“哼!会有那一天的。”
建焱帝见完了该见的人,说完了想说的话,屏退内监宫女之后,一个人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觉得天下诸事都在自己算计之中。
建焱帝郑佶,本是江南一带的一普通皇族世子。其父亲是孝文帝帝七子,与哲武帝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是靖昭帝和康健帝的皇叔。
前半生郑佶本是远离朝堂,锦衣玉食的世子。虽才思敏捷却也只能彰显才子风流。其父为免受庙堂猜忌,要求他安分的在这江南一带当无所事事的花瓶,只能与风流才子吟诗作对,传些才子佳人的佳话,却绝不允其与在职官员有所往来。
而空有一身才学无法施展的世子殿下,终于在其皇兄靖昭帝在位时看到了第一缕曙光。
景朝以武立国,开国皇帝景高祖武德帝以蛮横之资席卷六合,横扫八方,结束了百年以来的群雄割据,征战连绵。
武德帝本是一小国将门出身,手握兵权开疆扩土之后,功高震主,取而代之。故其立国之后,对兵权之事尤为看中,便以文臣节制武将。其后世君主对此愈演愈烈,武将处处被掣肘,军队日渐羸弱。
靖昭帝二十四岁继承大统,那时的北景朝廷已受辽国欺压近百年。年轻的靖昭帝意气风发,想要减少对武将的节制,让有才之将得以掌权,以此练出可用之兵。可这一百多年以来,文臣权柄已经远远凌驾与武将之上,这些利益既得者岂会让那些自己眼里的莽夫与自己平起平坐。
出于对官家旨意的妥协。各级文臣稍微放开了对武将节制的限度,不再过问操练之事。用兵时,官家赐下的调兵虎符也不再由刺史一类主地方兵务的文官掌管,兵务文官只行监军之责。而粮草一事还是被文臣牢牢把握。
武将势力抬头后,景朝军队的战力有所提升,时值女真势力日渐强大,开始对欺压他们的辽人进行反抗,以破釜沉舟之姿,从白山黑水中杀出,三千女真勇士,击溃辽国两万大军,天下震惊!
辽军被女真人当头棒喝后,以权谋之术胁迫景朝出兵灭掉女真部落。当时景朝庙堂之上分为文武两派,文臣惧辽国五十万大军淫威,主出兵协同辽国灭掉不过几万于人的女真部落。武将则主张与女真共击辽国,结束这百年欺压。
年轻的靖昭帝力排众异,决定派二十万大军北上伐辽,与东边的女真相呼应,吞掉辽国这块大肉。
可惜文官在粮草一事上频频掣肘,还有不少大族与辽国暗通款曲,加上领军将领虽然比之前少了诸多节制,可也是被监军时时弹劾,本就中庸之才领低靡之兵,还要鼓励各方猜忌与粮草的后顾之忧。二十万大军与二十万辽军遥遥对峙,不敢踏入被辽人占据的燕云十六州。
而以三千击溃两万辽兵的女真人,迅速收拢草原上被辽国剥削的各个部落,人数已近二十万,可用之兵已有五万。而这五万草原汉子,硬是击溃了十五万的辽国军队。辽国出于无奈,之留下八万人马与景朝对峙,再次在东线组成了20万的大军准备与女真各部一决生死。
女真各部以战养战,大肆招募草原兵勇,和收编俘虏,也有了八万精兵。在完颜氏的带领下与被誉为辽国战神的兵马大元帅,萧太后的弟弟萧战在河套平原一带拉开了阵势。
那一战,辽国神话破灭,萧战领着五万残部狼狈败逃,女真各部也牺牲了三万草原儿郎。
河套一战,辽国元气大伤。靖昭帝亲自下令北伐的二十万大军吃掉辽国那八万兵马。也许是辽国哀兵必胜,二十万景朝军队被八万辽军打得溃不成军,主将被俘。此时庙堂文臣主张议和坐山观虎斗,靖昭帝雄心受挫,难支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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