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拔出了他的刀。”
“应是雪山附近。”
“你见过？”
“不...帮我找找。”
“我会死吗？”
“无法保证。”
*****
雌火龙哀吟了许久，拳头般大小的泪滴从它眼中滑落，落在地上，滚烫的泪冷却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结晶。
那人可以轻易杀了它，却如此卑微地将自己的孩子送了回来，如果自己阻挡下了伴侣，事情就不会发展至此。
但是，即使它清楚这是雄火龙的错，即使它更清楚自己在那人手下走不过一轮，它却不能退缩。
这是身为魔物的尊严。
它张开下颚，悲愤地朝天吼出。
青年站在雄火龙的头颅边，刀尖指地，双腿笔直，丝毫没有做出攻击的姿态。天已黑，金色的光晕照亮她的半边身，脸庞却隐于黑暗之中。
“你可以不必死。”
雌火龙再次哀吟。
“回去吧，带着你的孩子。”
她说着善意的话，听起来却冰冷刺骨。
雌火龙望着脚下的蛋，泪又落了下来，它低头拱了拱那蛋，感受着淡淡的暖意从上面传来。
它抬起了利爪，将蛋踩得粉碎。滑腻的蛋液四溅，一条小龙从里面滑了出来。那身体已经成型，双翼，双爪，尾巴，头颅。圆滚滚的眼睛紧闭着。动了两下，没了声息。
“看来你已经下定了决心。为了尊严可以不顾自己和孩子的生命，不知该嘲笑你，还是敬佩你。”
雌火龙的胸口烧得通红，它过度地摩擦燃烧了体内的可燃粉尘，自己的各个内脏器官差不多也被烧焦了。以此换来的，是一团巨大的高温火焰，从它口腔内喷出。而后，它的气管被烧得通红，头晕目眩，无力地伏在了地上。
青年左手从背后抄起了刀鞘，放在了腰间，右手转了个刀花，反手将刀纳入腰间鞘中。那速度之快，领头猎人甚至没有看清那刀鞘是如何从她背上到腰间的，也没有看到那刀是如何进了鞘中的。
从那火球喷出，到它飞至青年身边，两瞬的时间，刀已入鞘。
她为什么要收刀？领头猎人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她要被火球击中了。
她好像是被击中的一瞬间出了刀，右臂一划，刀光划出了一个满圆，瞬间刮起了大风。
那巨大的火球泯灭了。在她身前被划了开，而后吹得无影无踪。
她默默地走上前去，站在了雌火龙之前，反手握着那无名之刃，悬在它头颅之上。
“你尽力了，命运弄人。”
它最后瞄了一眼这人类，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声。
刀刺入了它的大脑，没有什么痛苦。
森林深处的山洞中，一片树叶滑落了下来，露出了被遮盖的两颗蛋。粉色的月光打在了它们上面，反射出动人的光芒。
******
“你知道吗，洛，雌火龙和雄火龙是魔物中最出名的模范夫妇。它们分工明确，有难互助，一生只会寻找一位伴侣。”
她感到自己在混沌之中，什么都看不到，感觉不到。女孩的声音不时的响起，她却无法做出回答。
“好想看它们一起盘旋在天空之上啊。不知有没有这么一天。”
*******
青年走到了女孩面前，将女孩抱了起来。月光映在了女孩的脸上，显得不那么苍白了。她抱着她，默默地向山上走去。
身后有啪的一声爆裂声，领头猎人打出了求救信号弹。他将队友搬到了一起，检查了一番，都有呼吸，连忙将自己所有的药物都给他们灌了下去。双刀猎人中了毒，虽然已经饮下了解毒药，但是呼吸还是非常急促。其余两人全身被烧伤，但幸好穿着的是大怪鸟的甲制成的装备，对于火焰有一定的抗性。
“你等一下…请…您等一下，里小姐！”
领头猎人跑到青年身后，青年停了下来，却没有转身看他。
“您…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帮助我们？”
他唯唯诺诺的，和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您一开始就帮助我们，杰克，让，凯文他们都不会有危险，埃米丽小姐也…”
青年转过了头，眼中锋芒毕露，猎人瞬间便说不出话了。
“你没有发射信号弹。”
“我…”
“因为你不想分出雌火龙身上的素材。”
“不是！我…”
“你没能看出来那不是你能所抗衡的魔物。你没能看出来那颗是雌火龙的蛋。你没能管理好你的队伍。而现在，你却鼓起了勇气来质问我，想要为自己的无能找些安慰。”
她字字珠玑，领头猎人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面目苍白。
“你不适合做猎人。”
说罢，她抱着女孩，继续沉默着往山上走去。
领头猎人望着她背着的修长弯刀，刀已入鞘，却让他看得心悸。
“你不是她…”
******
清晨，波凯村的村长在村口的大石边拨弄着篝火，她的身后，艾露猫披着斗篷，望着她。
她突然心头一颤，转头向村外望去。
她看到了青年抱着女孩，一步一步向这里走来，女孩满身血迹，一只手臂垂了下来，闭着眼，脸上挂着笑。
“洛！埃米丽！”
她大喊一声，慌忙向她们跑去，身后的艾露猫四肢着地，跟着她。她来到她们身前，抓住女孩的手，发现已经冰凉。
“洛，发生了什么！”
青年没有回答，看着她。
“莫娜，你变老了。特莱茜怎么样，还活着吗？”
村长怔住了，抬头看着青年。
青年双眼一翻，跪了下来，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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