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万千尘埃的归宿）
推开咯吱作响的铁门，月光随着门打开的幅度缓缓照进楼道。中间的平台上堆着一些杂物和损坏的石膏雕塑，有的是用白布遮起来的人形轮廓。我打开手机照明功能，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转过中间的平台下面是一扇木门，并没有上锁，我很轻易将其推开一掌宽，开始观测摄像头红点的位置，反复确认后发现居然摄像头全部处于关闭状态。将门推开，在十分寂静的环境中做任何的动作的响动很大，需要再收敛一些。
侧身进入，轻轻带上木门。鼻翼抽动，一股石膏混杂着不知名的气味涌入鼻腔，美术馆在门窗关闭的情况下，空气也十分沉闷。
美术馆最重要的功能是举行艺术品展览，大学里的美术馆也会兼具教育、审美培养和学生作品创作及储藏的功能。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视觉艺术展示区，展品大多以抽象艺术绘画为主。美术馆的占地面积不大，计划很快就能检查完二楼。
木门对着的位置是扇形排开的五六副画板，每一副画板下面一只马扎，染的五颜六色的调色盘，各种型号的排笔丢在笔筒里。这里白天还在开展教学活动？
我发现其他位置的作画工具都很正常，唯独最外边缘的一副画板有些奇怪。没有马扎凳，画笔很多是折断后胡乱丢弃在地上，钉在画板上的作品纯黑颜料打底，只是用浅灰色勾勒了几笔。
周围丢着挤光了的管装颜料。一个性格孤僻古怪、和周围同学基本没什么沟通、甚至有过冲突的人格侧写在我心中浮现。
这个同学有点特别，虽然没有样貌上的推测，性格方面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断。
手机照着前方，在美术馆这样有各种形状的物体的地方，映照的影子方位不停变换，给人到处人头攒动的错觉。走近画板，仔细打量，上面画的是深蓝色打底，黑色晕染，点点光晕点缀的星空。
“凡人眼中的星辰，文人眼中的浪漫。”三歌在耳边细语。
“文人不也是凡人？”
“他们有机会把思想和观点留存在人间。”
我注意的倒不是画的内容，按正常来说，给学生临摹的范例应该在中间，可以供所有学生在所在位置看到，但现在老师的这幅画没有在现场。是带走了吗？
记住这个细节，我继续观察，因为我直接来到的是美术馆二楼中央位置，还需要向两边进行探索。左右打量，都是无尽的黑暗和奇形怪状的影子。
决定先从左边开始，排查到右边正好从安全通道到达一楼。林立的立柜，各种藏书。这边是资料室、图书室的综合区，关于艺术创作的书摆满了书架。由于没有镂空的位置，只有走到柜前才能看到后面的情况。
由于我不属于美术或艺术动漫系，也是第一次进美术馆，并不了解其中布局。思索片刻，等二楼查看完毕直接去一楼进门的位置看看地图。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很有必要清楚有没有遗漏一些隐藏的房间。
把手机光亮调到最大，直接照到最深处的位置，两排立柜的尽头是一块很大的黑板。中间写着秘密麻麻的字。需要走得更近一点。
到最后两排书柜的时候，右边最里面的书柜下放着一只被拆得散架的画板。把光打在画板上，上面的画被撕成两半，耷拉在边缘，上面还有干涸的红色，不知是血迹还是颜料，只能看到一半得能容。我把画架扶正，把画贴合。
夜空的层次分明，星辰闪耀在宇宙，星光如钻石般璀璨。我不禁说道，“如果文人看到了浪漫，那这个人眼中看到了永恒。他看到了万千尘埃的归宿。”
这样的作品，实在可惜。我一个不懂艺术的人都能看出这幅画的精妙和动人的美。我把画从板面上取下，小心收好。
绕过书柜，走到黑板跟前，正在打量上面的字。手机的光亮打到左侧墙角，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突然三歌在心中发出惊兆感，一时我楞在原地不敢再有多大的动作。“怎么了，我感觉你很紧张。”“我感觉有东西在靠近。向我们这边。”
被她一说我头皮发麻，心跳加速。我缓缓转身，光亮对着书柜中间的走廊，却再也看不到尽头。来时的路，本来隐约可以看到的刚来时的木门的位置现在是一团漆黑。
现在摆在面前有两个选择，马上折返回来时的路，但诡异的黑暗中谁也不能保证这就是一条可以回去的路。
或者，它挡住我回去路，就是想让我看到事情本身的原貌。平心静气，我面向黑板从仔细看每一段的内容。
第一个大的版块讲的是艺术。艺术当你想用语言去限定它的时候，它就消失了。只能通过一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进行笼统的介绍。我们只有通过作品了解某个人的艺术，我们可以把任何东西定义为艺术。
接着转身看向书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能见度降低了。经过再三地确认，是的，黑暗吞噬了更多的光亮。它来了！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选择冲进黑暗一定是个不明智地选择。并且我刚要生出这样的念头的时候三歌也示意不同意这样的抉择。
第二个板块，我迅速扫向第二个版块。介绍了美术馆建成时间，有多少藏品，截至内容时间有多少师生在这里行课。不是。。。不对，不对。
越来越近，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在此刻就像点燃的稻草。溺水的窒息感传遍全身。一会儿时间，黑暗已经距离我只有六七排书柜的距离。
最后，是优秀作品名录，上面有优秀学员作品、指导教师名称，往下查看，各种作品的年份都非常集中，可以理解为高产的一段时间，也可以说，一定是有原因导致的。这是。。。我一眼便看见了一篇取名很特别的画作《尘埃》。这幅作品是张立教授于2017年8月所作。
我翻出刚才收起来的画，右下角署名，张立。
无边的恐惧离我越来越近，已经吞噬了身后所有的书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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