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
那张慈爱的脸还没说完,就被杨新海龙化的手一把抓住了头颅。
“我点承认,尽管被牧羊人打成了弱智,但人皮画师厄普顿依旧是个明确的称呼。”
杨新海淡淡道:“将被【神创说】污染的脸埋藏在【哲人王】的异变之下,某种意义上实现了污染的叠加。”
“真是疯狂的想法。”
漆黑的人影步步紧逼而来,杨新海看着它们。
“这些就是我的罪行吗?”
杨新海突然跪了下来,连带着将怪物警员按到在地上。
“这家伙在干什么?”
陆伯被杨新海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摸不清头脑,他不理解这个满手血腥的男人为什么要对着自己的罪行跪下。
在陆伯看来,杨新海绝对不会是那种会为自己所做之事忏悔的人。
杨新海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响头,随后起身站起。
“我曾经确实做过很多错事。”
杨新海叹了口气,缓声道:“但我并不会后悔。”
“一个人的错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抹去的,它们就烙印在我的身上。而这些人影,不过是被【神创说】的污染呼唤了出来。”
“陆伯,或许你会觉得我们很疯狂,就像是精神病人一样,危险又不可理喻。”
杨新海将一个靠近过来的人影捅穿,“或许是吧,有时候包括老严在内,我们真得分不清是我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神明上浮是必然的,但这明明是少数人所酿下的恶果,却要整个人类为之吞下。”
“无尽的纷争,无尽的磨难,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被欺骗,被折磨,直至死亡都在忍受着名为同类,名为命运所降下的痛苦。”
“这是不对的,我们从意识海降生到这世上不应该是这样的。”
漆黑的雾气再次从杨新海上升腾而出,“我们每个人都理应是幸福的,谁也不能剥夺这样的未来!”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不能,那些丑陋的上位者也不能!”
“我们会带领全人类升格,到那时候我们每个人都会成为自己的神明!没有人可以压迫我们,没有人可以欺骗我们!”
“所以我的罪行啊,为了这份大义,请你们牺牲吧!”
“当一切结束之时,我将以死谢罪!”
强大的精神波动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过,杨新海咆哮着,无数的漆黑人影都如泡沫般溃散。
这个男人是在和谁说话?
是那些人影?
还是他自己?
陆伯甚至有一瞬间认为杨新海是对的。
这个世界有太多人还生活在战争中,还生活在饥荒里。
他们有太多人并非是因为自己的恶行才落个如此的下场,仅仅是因为他们出生那里,出生在那个上位者昏庸无道,肆意搜刮民脂民膏的地方。
他们生来便要遭受那些苦难,或许直至他们死亡,都无法离开这样的世界。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
众生皆苦,人间如狱。
这样令人绝望的世界,如果所有人都成为升格者......
“不,不对!”
陆伯抿了抿嘴,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总有莫名的违和感在自己身边徘徊。
“没有任何人要为了你们的大义牺牲,你们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寻得了一个借口!”
陆伯冷声道:“你们自诩为光明之眼,但你们却从未抬头看看这世上的光明!”
“一定会有别的方法阻止神明上浮,一定会有别的方法拯救这个世界,一定还有人不曾放弃,而你们.......
“你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将人类推向灭亡的深渊!”
‘你是天命之书所选择的立约者,现在只有你拥有去制衡神明的力量。’
‘不要去怀疑,因为这是因你而来的天命。’
有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陆伯死死地盯着杨新海。
在陆伯看不见的地方,背包里的天命之书正微微发亮。
“......是吗。”
杨新海沉默了会,开口道:“确实如你所说,还有人没有放弃,耶鲁维奇那帮人一直在试图拯救整个现境。”
“包括这个虚构空间,都是他们救世计划中的一部分。”
“所有人就像是做梦一样,哪怕在这里死去,也依旧会在明日的太阳中醒来......真是奇迹啊。”
杨新海身影骤然消失,陆伯警觉转身,但是一击重拳却是将其击飞出去!
“不过那帮人所考虑的是整个人类,是整个现境。”
杨新海淡然道:“人类是很大的一个概念,这里面有着几十亿人。”
“陆伯,你是一个明白人,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世上有太多人是可以被抛弃的,也是可以被牺牲的。当真正的末日来临之时,没有人真的会去思考生命的价值。”
“我们这些底层出身的人或许还会怜悯一下他们,但那些天生便带着贵血的上位者是不会去考虑他们的存亡的。”
“他们的眼里只有未来,整个人类存亡的未来,整个现境是否还在正轨上的未来。”
杨新海看着手中的怪物警员,“像这些被神明污染导致异变的人,哪怕回到现境,迎接他们的也只有执行人的秘密处决。”
“他们是无可救药的患者,陆伯。当你自己面临危险时,你不也是选择杀掉他们吗?”
“你所谓的拯救在那里?送他们去死吗?”
陆伯瘫坐在地上,两手无力地垂下,他咳着血,“我......”
四个漆黑的人影在陆伯周围缓缓浮现而出。
陆伯认出了它们。
是枯槁男人,怪物妻子,持刀老人和那个拿着皮球的孩童怪物。
它们正是被自己所杀。
当它们对自己造成了威胁的时候,自己毫不犹豫地选择将其杀死。
现在它们来了,为自己杀掉它们所犯下的罪行而来。
“你要怎么做呢?”
杨新海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严天正告诉过他,陆伯对他们的计划很重要,因为陆伯拥有着能看透事物本质的能力。
而这份能力能加速他们对三位意识海神明的模仿,进而创造出新的升格之路。
但这份能力需要陆伯完成意识凝华,让现境的意识从虚构空间创造出虚拟意识中醒来才能运用。
但具体怎么做,严天正没有告诉杨新海。
所以杨新海现在正在用自己的方法来帮助陆伯。
他在等待这个年轻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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